从归

为博小娘子一笑

[喻黄]做梦

(一)

  遥远的钟声响了十二下,孤儿院里的两个孩子却还醒着。

  他们不但醒着,而且还很精神。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一脸兴奋地对另一个孩子说:“哎,你还记得咱俩今天的代号是什么吗?”

  另一个男孩笑道:“你叫大黄狗,我叫小丑鱼,对不对?”

  “对对对,太对了。”大黄狗说着掀开被子,自以为很小声地蹦下了床后,又自以为很小声地推开了房门。“咱们今天的任务是,窃取院长房间秘密通道的钥匙......”

  小丑鱼很配合地接话:“然后找到秘密通道,顺着秘密通道去地下室,找到传说中埋藏了一千年的不为人知的秘史。”

  大黄狗朝他眨了眨眼,小丑鱼却没看见,摸摸索索地爬下了床。

  可怜他俩还没等迈出伟大革.命的第一步,就听院长浑厚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干什么去?”

  孤儿院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着胡茬满脸十分邋遢凶恶,还老是抽烟,但其实对小孩子非常温柔。

  譬如此时,院长假装生气失败,因为大黄狗蹬着他的膝盖爬了上去,双臂勾住院长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院长一下子没绷住乐了,伸出一只手托着大黄狗,另一只手牵着眼睛看不见的小丑鱼,静悄悄地退回了两个孩子的寝室。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没睡着,琢磨着折腾我呢是吧。”院长无奈地将他们两个分别抱上床,替他们拉好被子,关上了床头昏暗的小灯。

  他关上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两张床的中间,第108次解释道:“说了多少遍了,我那房间里没有秘密通道,也没有什么千年秘史。你俩消停点,让我晚上能睡个好觉行不行。”

  小丑鱼立马乖顺地点点头,大黄狗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满脸不高兴。

  院长一脸慈祥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叹了口气:“既然你们睡不着,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吧。”

  见两个孩子都看着自己,他补充道:“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挺奇幻的,你们听啊。”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一千年吧,有一个剑客,他叫黄少天。”

  大黄狗笑出声来,黄少天是他的名字。

  “国王说他是命中注定的屠龙者,要去把巨龙杀死救下公主。结果屠龙之后呢,他找了一大圈儿也没看到公主,在巨龙的山洞里,只有成山的宝藏和一个男人。”

  “男人说我叫喻文州,是个魔法师,快把我带走吧,我被巨龙困在这里好久了。”

  小丑鱼也笑了,他就叫喻文州。

  “黄少天很郁闷,但还是把他救走了,连同那些宝藏一起。他们在回去的途中遭到了巨龙手下们的重重阻挠,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回到了家。”

  “黄少天把宝藏献给了国王,国王很高兴,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他说命中注定的屠龙者都是骗他的,自己对好多个年轻人都这么说过,国王要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最骁勇智慧的战士,让他迎娶国王的女儿,尊贵的公主。”

  “后来黄少天娶了公主,喻文州成了国王的得力大臣,国家也因为巨龙的宝藏而变得无比富裕。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院长讲完了故事,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于是他轻轻地为孩子们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他如愿以偿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可在躺下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恶毒地耳语道:“你别忘了,梦都是反的,你自己倒是逍遥了,剩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魏琛!!”

  紧接着她开始唱歌,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团石头:“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

  唱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录音机里的磁带绞带了一样,一会儿粗犷一会尖利,半男不女地嚎叫着,又发出呕吐的声音,声嘶力竭地似乎要把内脏呕出来。

  “你要不要看看,你梦反了的现实啊?”

  魏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随着女人这句话,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倒带一样飞速倒退,最后停在了一幅画面前。那是和他梦里一样的场景,成年版的黄少天站在巨龙的尸体前,不知所措地寻找着被困的公主。

  和他梦里不一样的是,山洞里没有宝藏,角落也里并没盘腿坐着一个成年版喻文州,而是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困着一个少年。少年浑身伤痕,头破血流,蜷在笼子一侧,奄奄一息。

  被血液粘成团的头发下,是喻文州的脸。

  “啪嗒”一声,鲜血顺着黄少天的手臂滑落,时间像是猛地苏醒了,静止的画面重新流动起来。 黄少天手里的剑落地,山洞里的阴风重新呼啸,喻文州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魏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阵阵抽痛——仿佛他良心不安,又于心不忍。

(二)

   一千年前。

  黄少天瞪着笼中的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至于手里的剑滑落在地都没察觉。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笼子的缝隙里伸进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少年的肩膀。

  “那个......公、公主殿下?”黄少天差点咬了舌头,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像。

  喻文州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觉得我像吗?”

  “比起纠结这种问题......你还是快把我放出来吧。”

  黄少天如梦初醒,低头研究了一下锁住笼子的大锁,手一使劲给捏碎了。

  喻文州:“......”

  笼门应声而开,黄少天把少年抱了出来,顶着洞里七扭八拐的寒风,把他的破剑踢到一边,走出了山洞。

  喻文州蜷了蜷身体,在黄少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他胸口睡着了。

  等喻文州再醒来时,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山下,天色已经很亮了。

  区区几个小时,从山顶到山脚,冒着暴雨和狂风,又抱着一个人,看样子还是用双脚一路走下来的。

  喻文州躺在床上,看着坐在饭桌前一脸嫌弃地扒拉着碗里秋葵的黄少天。

  ......而且看起来完全不累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笑着问道:“屠了龙的勇士,你干嘛呢?”

  黄少天立马把筷子撂下,端正地坐好,底气不足道:“我在吃饭呢,我完全没有讨厌秋葵,完全没有挑食哦。”

  喻文州把另一张椅子拉了过来,刚要坐下,却发现椅子座位的正中央破了个大洞。

  “......”什么样的屁股才能把椅子坐成这样啊。

  喻文州只得坐到了床上,用气味浓重的毛毯把自己裹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介绍一下,我叫喻文州,是个魔法师。”

  黄少天颇为不信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你看起来才十五六岁,不像个魔法师啊?而且你是怎么被巨龙抓走的?公主呢?”

  喻文州叹了口气:“我家人被巨龙杀光了,我不自量力想上山报仇,结果被它关了起来。至于公主......你没听说过国王不孕不育吗?他放出这种传言引诱你们这种幼稚的年轻人,不过是想让你们把巨龙的宝藏拿回来而已。如果山上真有公主,国王的骑士团是干什么吃的?”

  “可惜巨龙没有宝藏,童话故事都是哄小孩的。巨龙只是一头是非不分的野兽,它戏弄人,折辱人,吃人,几乎做尽了人所能做的一切。可它独独不像人那样爱财,它讨厌金钱的臭味!”

  喻文州说这话时,眼底折射出的戏谑的光,把他漆黑的眼睛照射得血光淋漓。他嘴唇泛紫,唇角上挑,身形孱弱,话语里的刻薄不知在针对谁。那一瞬间,他的影子扭曲变化,恍然间,黄少天看到了所向披靡的巨人。

  他们暂住在山脚村庄的一个村民家里,村民一大早就出去干活了,很抠门地只给他们留了一小碗菜和一小碗饭,饭甚至都馊了。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国王骄奢淫逸,骑士懦弱无能,年轻人好吃懒做,年老者病魔缠身,余下的一小部分中年人,每日勤勤恳恳、浑浑噩噩,试图以一副肩膀的力量担起一个家庭。不远的山顶还有为祸众生的巨龙。

  可巨龙之死并没有让每个人的生活好过哪怕一点点。就像被一群大象踩住的蚂蚁,有一头大象松开了脚,蚂蚁却还是被磋磨得半死不活。

  黄少天挠挠头:“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你吃点饭吧,垫垫肚子也好。”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从那种可怕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点了点头。

  “吃完了我给你上药......刚刚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怕把你吵醒就没抹药。”黄少天接着说道。

  喻文州嚼着酸唧唧的菜笑了:“我自己来就行。”

  黄少天却一直坚持:“不行,后背你够不到。”

  喻文州吐掉了嘴里的菜叶子:“那现在来吧,这东西太难吃了。”

  上完了药,喻文州又回床上睡下了。

  黄少天把东西收拾好,松了口气。

  他其实是个好男色的人,救公主也不是想娶她,纯粹是彰显自己多么多么正义勇敢聪明帅。没想到公主没救着,带回来一个美少年,刚才抱着美少年下山的过程中他就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差点摔进草坑里。

  刚刚这一抹药,他心里的小火苗又蠢蠢欲动了。

(三)

  从北往下,一直走一直走,他们走过森林草地,走过平原山丘。

  这一路上,黄少天老是暗中观察喻文州。

  他发现这个美少年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弱,他俩在森林里饿的受不了的时候,美少年曾经徒手用一颗石子打下来一只大鸟。美少年真的会魔法,而且还挺厉害,他把鸟打下来之后,一个响指就把鸟烤熟了。美少年喜欢吃肉,尤其是鸡肉,还喜欢集市里卖的最土的那种红宝石项链。

  黄少天挺喜欢这个小魔法师的,不过这种喜欢暂时也没有上升到走心的程度,纯粹是想和人家共度春宵。

  “少天。”喻文州站在都城的城门前,仰头看着城门上的雕刻,叫了黄少天一声。

  镀金的城门上雕刻着一头巨龙,身首分离,浑身插着箭矢,被滔天烈焰烧灼着。与身体分离的头痛苦地哀嚎着,尖利的牙齿被砍下,锋利的爪子被折断。甚至连血红的眼珠都被挖了出来。

  黄少天有些震惊:“天哪,我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真奢侈啊,居然换了个门。”

  喻文州笑笑:“国王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走吧。”

  他们走进了城门,守门的士兵对他们抛以白眼,去到王宫的沿途也没有民众的欢呼和鲜花。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颓败。城门是华丽的,城里却贫穷不堪,偌大一个都城像个虚有其表的败类。家家门窗紧闭,还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喊和女人的叫骂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王宫,和想象中的一样,非常瞎眼,也非常无聊。

  国王瘫坐在他镶满宝石的王座上,每个手指头都套着一个戒指,明明骨瘦如柴,却非要一身肥肉似的堆在那里,看了十分令人反胃。

  国王恩赐般地抚摸着他同样瘦骨嶙峋的猫,用鼻孔对着他面前的两个人说道:“呃,你们两个,屠龙有功,本王要赏赐你们......”

  喻文州摆手:“屠龙的是他,没有我。我是被他顺便救下的。”

  “......我可以奖励你们一栋别墅,就在西边的小溪旁边,不过你们还要交税。”国王旁若无人地说道。

  黄少天又震惊了:“还要交税,您不是赏赐给我们了吗?”

  国王:“税金啊......大概有这么多。”

  国王伸出两只手,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黄少天:“这是什么意思?”

  喻文州:“他是想表达一大堆金子的意思吧。”

  黄少天立马说道:“国王陛下,感谢您对我们的厚爱,我们不要了。”

  国王的眼睛慢慢地瞪大,又慢慢地闭了回去,他脖子折了一样点点头:“好吧,年轻人,天上的馅饼砸在脸上了都不要,本王也甚是佩服......你们可以走了,临走之前,把你们的过路费交上来......”

  黄少天掏了掏衣兜,拿出了一袋钱,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一边的侍卫。

  国王立马眉开眼笑,笑呵呵地招呼他们慢走。

  自始至终,国王都没有过问关于屠龙的事,也没有对除去巨龙的勇士表示一丝一毫的关心。他昏聩的脑子里似乎塞满了金银珠宝,放个屁都是珠光宝气的。

  黄少天和喻文州不约而同地快步往外走,途径花园时,看到有一群衣着华贵,双颊红润的孩子在里面嬉戏。

  喻文州说道:“这些都是都城里受过父母虐待的孩子,国王虽然爱财,却非常喜欢小孩,于是把他们接到王宫里,让他们在这里生活。据说还给那些虐待狂定了死罪,非常残忍的死法。”

  黄少天对这种消息并不感兴趣,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翻书看到的,书上也只说是传闻,当时也没当真,不过这一看倒是真事。”

  二人从王宫里出来,站在街道中间,一同沉默了。

  黄少天憋不住乐了:“我给国王的钱袋上面有一点钱,中间全是石头,下面也有一点钱。”

  喻文州愣了一下,也笑了:“国王是头猪,侍卫也傻。”

  黄少天说道:“接下来该去哪?”

  喻文州挑眉道:“我不知道,我没来过这,我现在也没有家了,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黄少天被这句话激得心脏一跳一跳的,深刻体会了一把小鹿乱撞是什么滋味。

  他脱口而出:“那去开个房吧。”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急忙挽回道:“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我是说,要不你去我家住吧。”

  喻文州大笑:“行啊,那走吧。”

  黄少天头一次看见喻文州这么开心地,敞开怀儿了地大笑。他一笑就好像春天来了,春风一吹,黄少天就又看愣了。

(四)

  当天晚上他们又一次同床共枕,这一次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黄少天煎熬地看着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睡着他的床,还背对着他的喻文州,小天天都快破裤而出了。

  黄少天盯着美少年洁白的后颈,盯得脖子都酸了,于是扭了扭脖子,却发现他的后颈上有个东西闪了一下。

  他凑过去,随着他的移动,那东西又闪了好几下。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是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的鳞片,还在往上覆盖着,爬上了少年的脸颊——刚才是这东西在反光。

  黄少天一下子萎了,腾地坐了起来,动静挺大,喻文州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他。

  黄少天背后的冷汗迅速冒了出来,因为喻文州的眼睛是睁着的,还在笑。

  喻文州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少天,吓了一跳吧?”

  鳞片还在蔓延,黄少天退到了门口,拿起了桌上新买的剑:“你是谁?”

  喻文州一步步逼近,笑道:“我是喻文州啊,全家死光的小魔法师,你喜欢的美少年啊?”

  黄少天推开了房门,转身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他的双腿一直是软的,有什么东西催促他向身后这个少年下跪,像是一种向庞然大物臣服的本能。

  他忍不住回了头,也终于没坚持住,懦弱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美少年不见了,眼前是一头巨大的龙,通体漆黑,双眼也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它正蹲在黄少天的家门前,双翼展开,直勾勾地盯着黄少天。

  和它相比,被黄少天杀死的巨龙就是霸王座下的小喽啰。

  巨龙眯着眼睛,伸出爪子把黄少天按倒,巨大的龙头凑在他耳边,用一腔恐怖的嗓音说道:“我这出苦肉计,演得太划算了......”

  “本来只想着来到这干掉我的死对头,没想到遇上了你啊,少天。”巨龙舔了舔黄少天的耳朵,接着说道:“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人类中,最有意思的一个了。你自私又慷慨,狡猾且愚昧,向往光明却身居暗夜,身怀肝胆却畏缩不前......”

  巨龙亲了亲黄少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脸颊,却尝到了一股咸味。它惊奇地笑了:“你哭了?”

  黄少天的脸上爬满了泪水,蓝眼睛里全是绝望。他看着眼前的巨兽,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错,喻文州变成了可怕的巨龙。

  巨龙显然不明白黄少天在哭什么,它安慰道:“虽然我不明是非,戏弄人,折辱人,吃人,但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

  它拎起了黄少天,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脊背上。这时黄少天手里还拿着剑,只要一俯身,就可以把剑刺进巨龙的喉咙里。可巨龙没有夺走他的剑,像是不怕他,又像是完全信任他,一扇翅膀,驮着他飞上了高空。

  “带你看场好戏。”巨龙说道,声音很快消弭在风里。

  黄少天扔掉了手里的剑,认出这是去往王宫的方向。

  而远处的王宫,此时已经火光冲天。

  国王抱头鼠窜,一边躲着砸下来的房梁一边呼唤他的猫和孩子。

  他的猫没有名字,孩子们有名字,但他似乎从没关注过这些。于是他只能大喊:“猫!孩子们!”

  由此可见,他那一盆火热的善心是多么脆弱和矛盾啊。

  他的孩子们早就跑了出去,此时正哭着叫爸爸妈妈,没有一个人,甚至连那只猫都没想起这个可怜的国王。

  巨龙降落在大火中,它的皮似乎很厚,不怕火烧。它迅速把背上的黄少天揪下来,放在爪子里,用它结实的双翼严实地挡住了火焰的烧灼和热度。

  黄少天竟然没有感觉到热,巨龙的身体还自带空调?

  他突然有点想笑,伸手摸了摸巨龙的爪子。

  巨龙俯下身,朝着地上的一个身影哼笑了一声:“姐姐。”

  黄少天惊讶地从巨龙双翼的缝隙中看过去,发现蹲坐在大火中的身影,居然是国王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猫。

  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哎呦,我可担不起这一声姐,要折寿的。你怎么舍得下山了?”

  巨龙说道:“你说呢?来找你寻仇啊。”

  说话间两个人......两头兽都带着笑,完全不像有仇的样子。

  猫开始优雅地舔爪子:“不就是不小心杀了你那不要脸的亲妈嘛,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要是我不杀——”

  话没说完,巨龙一口把它叼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吞进了肚子。

  黄少天:“......”

  这时他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根房梁在摇晃,房梁下是跌跌撞撞满脸灰尘的国王。

  黄少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文州,救救他!”

  巨龙冲了上去,用身体接住了那根坠下来的房梁。国王惊愕抬头,夸张地张大了嘴,大声喊道:“啊!!!巨龙!!!怎么没死!!”

  黄少天回喊:“是啊!巨龙救了你一命!”

  国王立马住了嘴,瞪着巨龙不说话了。

  巨龙伸出一只爪子,放在国王面前。国王犹豫了一下,爬了上去。于是巨龙一手一个,带着两人飞出了王宫。

(五)

  魏琛睁开眼,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了,他想了想,开口对脑海里的女声说:“你不会就是巨龙吃掉的猫吧?”

  女声立刻回道:“啊,是啊,没错!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么容易就死了!”

  魏琛继续问道:“我是那个,傻逼国王?文州是巨龙,少天是那个剑客?”

  猫不耐烦地回答:“对。这么脑残的问题你就不要问了。”

  “那后来呢?他们飞出王宫之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国王洗心革面,把他手里的钱都用在了正经的国事上,后来他死了,领养的孩子里面最忠厚的一个被推举当了国王。巨龙和剑客嘛,回到了北边的山头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杀文州的妈妈?”

  “因为他的妈妈不通人性,像个疯子一样,吃了他爸爸。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吃了喻文州。而我爱他。”

    “你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说话?刚才还唱歌?还有我做的梦是怎么回事?”

  猫烦躁地挠了挠肚皮:“你怎么话那么多?前世是傻逼今生果然还是傻逼。龙吃掉的灵魂没法投胎转世,只能一直游荡。刚刚唱歌和说胡话是吓唬你,而且我不是在你脑子里,我就在你床头坐着,只是你看不到我。还有喻文州的爸爸,他一直在你孤儿院的楼顶趴着,房子没塌真是个奇迹。”

  “梦我不知道,不过你梦到的都是你最希望的事,不是吗?”

  魏琛笑了笑,还想问些什么,猫却不再说话了。

  似乎一切都不对劲,又似乎一切都那么相得益彰。

  于是他踏实地吐出一口气,翻过身睡着了。

  当天刚刚翻起鱼肚白时,黄少天和喻文州就双双醒来了。

  黄少天兴奋地坐起来:“小丑鱼,我昨晚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和你一起成了一个国家的骑士,一起保卫着这个国家。”

  喻文州笑了:“我也做梦了,我梦见我死了,为保护你而死。”

  猫趴在窗台上看着,不屑地哼道:“上辈子一个个又精又灵的,这辈子就一定要落下点毛病。一个脑残,一个眼瞎,还挺般配的。”

  “我看看下一世......喻文州,手残?”


  通篇扯淡,疯狂ooc,开心就好

[喻黄]三年浮水

    黄少天坐在前往日本东京的客机上,从窄小的窗子里望着幽远的云群发呆。 

    路过的长腿空姐羞红着脸询问他是否要些饮料,黄少天颇有风度地摆摆手,思绪再次游走到昔日往往。

    这是黄少天和喻文州分手的第二个年头,他终于找到了他。


    喻文州是他邻居,那对细长的眸子自黄少天第一眼见他便把魂儿勾了去,瞳仁里总蓄着一池秋水,一颦一笑都好似朝他暗送情波。 

    那天黄少天在河边遛狗,碰见了喻文州。正巧饭后无事又是面熟的邻居,便自然并肩散步闲话。

    “嗨,我叫黄少天。”他如是说着。阳光万点金鳞絮絮浮在二人肩上,渲出几分淡淡情长。 

    “嗯,我叫喻文州。”那人轻咳两声,牵动眼角的细芒。 

    自那之后两人就熟络起来,黄少天常常缠着喻文州要去他家蹭饭,喻文州便浅笑着任他像只癞皮狗一样胡闹。黄少天实是很狡猾的,他一直悄悄观察着喻文州的作息,好要每天都能凑巧和人家来个偶遇。 

    于是黄少天愈发觉得喻文州开始喜欢他了,其实喻文州也真喜欢他。黄少天潜心蛰伏直到喻文州生日那天,他十分缺德地给喻文州灌酒,喻文州一口醉,眼神迷离得像深夜里的灯红酒绿。 

    黄少天心里高声欢呼,迫不及待地把这小妖精挪上床。谁知他刚刚欺身过去,喻文州的桃花眼里便一闪精光,猛地反身压上去,笑得像只狐狸。 

    合着这是遇上成精的了。黄少天腹诽。 喻文州手劲尤其大,麻利地置办好一切,毫不留情地在黄少天身后冲撞。

    黄少天又疼又爽,咧嘴骂喻文州,说我们来日方长。

    可说好的来日方长,最终却变成哭着散场。

    他们就这样腻歪了三年,如胶如漆。

    “少天,我们分手吧。”喻文州刚刚在黄少天体内释放,环住他的腰,似是被呛到般咳嗽起来。

    “?”黄少天被折腾累了,困得不行,只抛过去个眼神。

    “我说,我们分手吧。”

    “啥?”黄少天听明白了,弹坐起来,扯到一阵刺痛。他转身看着躺在身边的喻文州,那人眼神一如既往风轻云淡。黄少天质问:“你什么意思?”玩够了就要跑?

    “就是字面意思,你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了,我不能耽误你。”

    黄少天见他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心倏地冰凉:“喻文州,要说耽误你早就耽误了,别说得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

    喻文州不再做任何解释,只坚定地重复:“我们分手。”

    黄少天有些头晕,“这么多年你把我当什么了?”

    无言。

    窗外阳光依旧,窗内人却不再温暖。黄少天沉默,套上自己的衣服。临走前又回头,在喻文州高挺的鼻梁上使劲咬了一口,隐隐有血丝渗出。

    “就算我什么都不是,也别忘了赔了三年给你的是老子黄少天。”黄少天撂下一句话摔门而去,厚厚的门板隔绝了屋内剧烈又伴着哭声的咳嗽,忧伤决绝。
    
    

    客机终于到了日本东京,已过而立的黄少天搭乘出租车赶往一个地方。

    那是漫目樱花的一处乡下,在山坡的万千繁花中央,有几座小碑。

    黄少天走到了其中一个墓碑前,上面模糊刻着几个字——喻文州。

    他蹲下身来,紧紧凝着那座方方正正的碑。

    良久,他终于凑上前去,微颤的唇点水般亲吻那三个朦胧的字。


    ——END


[伏八]来日方长

  这儿第一次写伏八有些紧张

  高校生设定,十分诡异

  oocoocooc!

  慎入!


 (一)


  八田美咲有点郁闷。


  他惆怅地望着窗外的晾衣杆。


  上面少了条内裤。


  被偷了!


  美咲是这么觉得。但是谁会偷一个男人的内裤呢?


  于是当伏见猿比古拽着诡异的调喊他的名字并出现在他家门口时,美咲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伏见手里拎着他那条丢失的内裤。


  美咲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惆怅下去了,他冲出去抓起晾衣杆就想把伏见揍一顿。


  伏见灵巧地闪躲,嘴里不住嘲讽:“美咲,今天也这么精神啊?”


  美咲气极,炸毛般朝伏见怒吼:“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拿我的东西!”


  “我拿你什么了?”


   “内裤!”

 

  美咲喊出这句时脸红到了脖子根,毕竟他没有伏见那么厚脸皮。


  伏见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


  “你——!!!”美咲真想把他那张嘴撕烂。


  “我这不是来还你了吗,喏。”伏见随手一丢,美咲赶紧伸手抓住。


  “对了,你们学校棒球部今天不是有活动嘛。”

 

  “哈?”


  “一起走吧,刚好我们学校也有点事。”伏见的语气就像是给美咲下了命令,不能违抗。


  美咲的脸还是红着的,不过听伏见这么一说,自己倒也是记起了大概。他点点头,把晾衣杆和内裤回屋放好,跟着伏见去了学校。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美咲往左,伏见向右,互不相干。


  (二)


  夕阳西下。


  “啊...累死了。”活动结束后,美咲伸了个懒腰,走出校门。路过便利店,还顺手买了个饭团拿在手里啃。


走着走着,在那个岔路口,美咲又看到了伏见。


  伏见的袖口和裤筒都卷起来,正往前走着。美咲远远地喊了一声,伏见伸手摆了摆,没有回头。


  美咲三口两口啃完饭团,快步走了过去,准备和伏见再战一场:“你个臭猴子...”话到一半,突然说不出来。因为他看到,夕阳的余晖映在伏见的脸上,勾勒出美好的剪影。


  那一瞬间,美咲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吃下一颗酸味的糖,到了心口,腹中,一点点融化,变成一汪糖水。


  美咲呆呆地看着伏见的侧脸,刚巧,伏见也回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同时一愣。


  看着美咲眯缝的眸子和皱起的眉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他们还都是青涩的少年,腻在一起,你推我攘。


  他们相遇在初中,又奇迹般地升上了同一所高中。


  两个人情同手足,如影随形。


  那时的伏见和美咲也像这样并肩走在这条路上,谈笑风生,夕阳的光投在身边人的脸上。


  可是变化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伏见转学了,而且悄无声息。


  美咲去伏见家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伏见的表情就像变了个人,他轻蔑地看着美咲,嘴里吐出了令美咲心碎的话。


  “学校什么的,哪所不都是一样嘛。再说了,我可没把你当什么朋友。”


 

此后的每时每刻,只要美咲见到伏见,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当然每次都被伏见躲得干干净净。


  美咲很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昔日的伏见会变成这样,让脾气不好的他很想揍他。


  可是他揍了几回之后,发现这样的关系也挺好。


  所以他继续揍下去,乐此不疲。


  (三)


  于是当今天两人再次并肩走在一起时,美咲有点儿恍惚。


  他不知道他对伏见如此穷追不舍的原因是什么,或许只是一种不甘心。


  不甘他不说一声就转了学,不甘他如此不屑地对待他们之间的友情。


  此时此刻伏见盯着他,让他很不自在,那眼神就像盯一只美味的烤鸭。


  “怎,怎么了?”美咲背后发凉。


  伏见却只是扭过头:“没怎么。”


  美咲不解,却也不知怎么询问,只好乖乖跟在伏见身边。


  可是当他们走了一会,美咲感觉有点不对。


  等等为什么我要跟着他走啊!美咲在心里呐喊。


  于是他有点恼怒,张嘴朝伏见的耳朵喊:“臭猴子今早的账还没算呢!”

 

  伏见猛回过头,捂住耳朵,呲牙咧嘴地回喊:“你想把我的耳朵喊聋吗!”


  美咲来了兴致,也呲牙咧嘴指手画脚地和伏见吵起来。


  俩个人的身影在地上拉了长长的影子。


  (四)


  崭新的周一,美咲踩着滑板上学。


  过了那个岔路口,美咲四处张望,企图寻到某人的身影。


  可惜那个某人今天没有出现。


  美咲有点失望,不能揍他一顿了。


  他挠挠头,脚下一蹬,人便随着滑板动了起来。


 

  到了校门口。美咲下了滑板,拎在手中,就准备走进学校。


  这时,耳尖的他听见右边传来几声叫骂,疑惑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小巷中,几个身穿本校校服的学生围着一个外校生。


  美咲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看清那个倒霉的外校生是谁。


  “哈,你这小子——!”那边有个人带头打了一拳,“咔啦”,镜片碎裂的声音。


  镜片!?


  美咲瞳孔紧缩,几乎本能地朝巷子冲去。


  一定,一定不会是伏见...


  希望他没事。


  美咲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担心伏见。明明知道那个挨打的人是伏见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冲过去。


  脚下寸步未停,杀到了巷子边。


  围着的那群人奇怪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嗤笑。


  “美咲...”人群里冒出一个声音,有些疲倦。


  果真是伏见!美咲大口喘气,紧接着就是燃烧的怒火。


  他如风般挥出拳头,击在旁边的人的脸上,那人嘴里飞出几颗牙,还带着朵朵血花。美咲紧接着就是一通拳脚,接连不断地朝那个人身上招呼着。


  伏见有些发愣,他从没见过这么暴躁的美咲。翻身站起,摘下碎裂的眼镜:“喂...可不要抢风头啊...”他拍了拍美咲的后背,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随后便是衣屑乱飞的极致混乱。


 


  最后倒下的那个是伏见,他没让任何人伤到美咲一分一毫。伏见倒进美咲怀中,在美咲额头亲了一下。


  在美咲惊愕又有些恼羞的眼神里,伏见轻轻笑着,把脑袋靠在美咲的肩头,在美咲耳边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美咲,来日方长。”


  美咲当然不会知道,伏见深深恋慕着他。


  不会知道,伏见拿他的内裤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不会知道,在几天前岔路口的那一个回眸,伏见差点吻下去。


  不会知道,伏见每天都会掐准了美咲上学的时间,好在那个岔路口偶遇美咲。


  这些美咲都不会知道。




  所以,来日方长。


-end-


 

 

 


 


 


【魔法少女小圆】 请允许我拾起悲伤



  “呐,小圆。”

  孤身的少女望着眼前无际的花海,歪头悄声叫道。

  “悲伤是什么颜色的呢?”

  没有人回答她。

  耳畔回荡着悠远的风声。

  少女自嘲地笑笑,打量着眼前遍布的花朵。

  “粉色的呢,小圆的颜色。”

  “蓝色的呢,沙耶香的颜色。”

  “红色的呢,杏子的颜色。”

  “黄色的呢,麻美学姐的颜色。”


  “我们认识的小焰可不会这么温柔哟?”


  晓美焰蓦地回首,看到的昔日的同伴们。

  大家的脸庞都那么清晰,毫不留情地将晓美焰尘封的记忆点亮。

  “咦?!大家都......”

  晓美焰眼珠瞪得浑圆,踉跄着向后倒退。

  “不,不可能......”

  “大家不是,全部都......死掉了吗......”

  那四人的眼眸异常闪亮,真实得像是虚幻。


  记忆的帷幕拉开,少女脑海中又浮现了那日的火光——


  最珍爱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魔女之夜所击倒。

  她们将希望寄托给了自己。

  “小焰,一定要活下去。”

  “晓美焰,你不活下去的话,见泷原会消失的哦。”

  “活下去吧,晓美焰。”

  “焰,请你拯救这个宇宙。”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晓美焰赤红了双眼。

  不去管自己污浊的灵魂宝石,转身离开。

  却又被拉住。

  粉头发的少女带着哭腔在自己耳边留下了最后的道别。

  又轻轻地把手中的悲叹之中放在晓美焰的灵魂宝石上。

  “小圆?!你......”

  鹿目圆香轻飘飘地笑了笑,“这是最后一个啦。”

  似曾相识的情景,似曾相识的话语。

  这是晓美焰无数次轮回之中的慰籍啊!

  晓美焰用力抱了抱小圆,擦干不知什么时候流淌下来的眼泪,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战场。


  晓美焰赢了。

  她独自一人击败了魔女之夜。

  QB站在了晓美焰面前,无感情地凝视着晓美焰,像是在看着新买来的玩具。

  “居然能一人击败魔女之夜......”

  “晓美焰,这是你的真正实力吗?”

  晓美焰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请你消失在我面前。”

  “畜牲。”

  QB眨眨眼,甩了甩尾巴,敏捷的跳开。

  “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呢。”

  只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晓美焰回过神来,努力将脑海中的画面驱散。 

  她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四个伙伴,摇了摇头。

  “说到底,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

  “不过就算是幻想,也真是很感谢你们。”

  “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哦。”

  “一直以来辛苦你们了。”

  “一直一来都想对你们道声谢来着。”

  “可惜就算到现在也没能说出口。”

  “不过现在说出来了呢。”

  “谢谢你们,非常感谢。”

  说到这,晓美焰低头看了看脚边绽放的花朵。

  “我也终于知道了悲伤的颜色。”

  “是友情的颜色。”

  “大家,再见了。”

  “还是没能救赎大家呢。”


  再次抬起头来的少女,没有看见一个人。

  少女随后转动手臂上时间之盾的齿轮,也消失在绝伦的花海中。


  与此同时,另一个未知世界线中的少女从病床上醒来。

  耳畔中回荡着小圆最后的道别。


  “大好きです。”


—————————献给晓美焰——————————


再次感谢能够看到结尾的大家ww


【瓶邪】不负天真候

  “你知道吗,我在等他。”

  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七日,吴邪伫立在青铜门前,对着身后匆匆赶来的胖子低语。

  “天真,你明明知道……”胖子看着吴邪落寞的背影,心中浮起难以言喻的悲哀,“小哥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他会的!他会回来的!”他冲胖子大声叫喊,无助敲打着冰冷的青铜门,滚烫的泪花在尘土上凋零。

  “他说过要我带他回去的啊……”吴邪哭喊着抗议。

  胖子上前拍拍吴邪瘦弱的肩膀,“算了吧,天真,我们回去,不要再来这儿了。”

  “不。”吴邪抬起头,迎上胖子的目光。

  “就算死掉,我也要等他。”

  一个星期过去了,吴邪滴水不进,胖子劝了又劝,他都执意留下。最后,吴邪几近昏迷,胖子只好背起吴邪,走出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长白山那一刻,吴邪模模糊糊地醒来,回头看去,似乎那青铜门还在眼前。他满怀希望地伸出手,最终触到的只是虚无。

  “他一定会回来的。”

  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七日,吴邪又坐在青铜门前,紧盯着手中与门贴合的玺,玺上张牙舞爪的纹路好似在嘲讽着他无用的执着般,吴邪却并没因此放弃。

  “我会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 吴邪收回被思念刺痛的手,喃喃细语着。好似那人就是自己的全部。

 

  时光匆匆,白驹过隙,这等待的路程可谓道阻且长。

 

  年复一年,张起灵当日的诺言仍没有兑现。五年时光荏苒,吴邪却又来到长白山。

  抚弄青铜门那熟悉的纹路,泪水又不自觉流淌。拿出那人交给他的玉玺,轻轻靠放在沉重的门上。

  本以为青铜门会就此敞开,张起灵会就此归来,可事实确并非所愿。长白山依旧是长白山,青铜门依旧是关闭着的青铜门,从未改变。

  吴邪绝望起身,决心就此放下,“我不会再来了。”

  说罢,把玺重新放回背包,擦掉无能的泪水,大步走开。

  又有谁能料到,他这些年来的祈祷会真的起了效。

  “吱呀”一声,青铜门竟然缓缓打开。

  吴邪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熟悉的人从身后拥住他。

  刚刚擦净的泪水又喷涌而出,只听张起灵沙哑的嗓音响起。

 

“吴邪,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魔法少女小圆】溯行失败

  晓美焰再一次看着鹿目圆香。

  她那绽放的笑颜,那肆意的泪水。

  是悲哀的味道啊。

  “呐,小焰,” 鹿目圆香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抚了抚晓美焰的脸庞,“不要再来一次了。”

  晓美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啊,小圆。”

  “你是我这世上最珍惜的人了啊!”

  她拥住小圆,散发着悲伤味道的身体紧紧贴着。

  “不行啊,不行的啊。” 鹿目圆香伏在晓美焰耳边低语。

  “这样的话,就更什么也做不成了啊!”

  “什……!” 晓美焰挣脱开鹿目圆香的怀抱,“你到底……”

  鹿目圆香的笑愈发诡异,深邃的眸子盛满了不可言喻的东西。

  小圆……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啊!?

  “你,不是小圆。”

  “我的小圆呢!”

  晓美焰愤怒地拎起“鹿目圆香”的衣领,失声质问。

  “晓美焰啊晓美焰,轮回了无数次只为了救赎这个女孩的晓美焰啊!”“鹿目圆香”笑道,“精明如你。”

  “最终却还是免不了被你‘自己’给害啊?”

  晓美焰抬起头,迎上“鹿目圆香”疯狂的眼神。

  “你什么都不懂……”

  “哦?”“鹿目圆香”挑了挑眉,不屑地哼声。

  “像你这种人,不配亵渎我所深爱啊!”晓美焰猛地转动盾牌,齿轮摩擦出一丝微弱的光,“鹿目圆香”令人发指的嘴脸被定格在顷刻。

  晓美焰看了看一动不动的“鹿目圆香”,又看了看远处空中飘浮的魔女之夜。

  “又要来一次吗……”

  晓美焰抚摸着这块陪伴了她不知多少年月的盾牌。

  “这次,不管怎样也要拯救你。”

  她坚定了步伐,再次扭转这命运的时间之盾。

  时间被释放,原本停滞的一切又吵闹起来。

  “转着圈儿的迷途羔羊啊,你为何又放弃了重新来过的机会?”“鹿目圆香”讽刺着。

  她看到我停止了时间?!

  “你到底是谁?”晓美焰厉声道。

  “我就是你,你便是我,”她顿了顿,又笑道“我又是我,名字只是个代号,不是吗?”

  “我可没功夫和你绕圈子。”晓美焰一怒,举起沙漠之鹰,几乎就要按下扳机。

  “可惜啦。”“鹿目圆香”调皮地跳了起来。

  “真是个没有耐心的坏孩子呢。”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珠轱辘地转,“正片开始了哟。”

  说罢,“鹿目圆香”架起弓箭,就要瞄准晓美焰。

  “要是说我来这的目的啊……”她嘴角轻翘。

  “就是要杀掉你这个‘晓美焰’啊!”“鹿目圆香”目光一厉,粉红色的箭从手中放出,在空气中画出清晰的轨迹。

  晓美焰身一转,瞬间到了“鹿目圆香”身后,转身之余又反手开了一枪。

  “鹿目圆香”瞪大清丽的眸子,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晓美焰掐在自己颈上的手。

  “不,晓美焰怎么可能……”她失声叫道,勒在颈项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什么叫可能,什么又叫不可能?”晓美焰目光清冷,眼瞳里是令人发寒的无情,“我晓美焰从成为魔法少女那一刻起,就没有可能这种模棱两可的词!”

  “鹿目圆香”顿了顿,眼里滑过一丝异样。

  “好一个狂妄自大的晓美焰。”“鹿目圆香”大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世界凭什么要于你所顾?”

  “鹿目圆香”笑得畅快,“怎么不看看自己呢?晓~美~焰~?”

  晓美焰怒目,方想掏出手枪,身体却动不了半分,“你到底是谁!”

  “鹿目圆香”轻松地挣脱开禁锢,优雅转身,捏住晓美焰的下巴,“我说过了,我就是你😊啊。”

  她松开手,身上可爱的战斗服已经化为黑色羽衣,扎着双马尾的红丝带飘落,黑色长发慵懒地散在肩头,身后绽开一对恶魔才会拥有的羽翼。

  “看到了?”她笑得邪气,“这就是我,这就是‘未来’的你。”

  恶魔化的晓美焰拎起魔法少女的晓美焰,道:“我是来杀掉你的。”

  “若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

  “是你的错啊!”

  “是你让小圆成为了神,成为了她最不想做的东西啊!”

  “你毁了她希望的一切!”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恶魔化的晓美焰几乎发狂,她流着泪,把手指对准另一个晓美焰的灵魂宝石。

  魔法少女的晓美焰闭上了眼睛。

  “等等。”

  恶魔化的晓美焰刚要动手,不禁怔了怔。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也会消失吗?”

  “你是过去的我,没有过去的,未来的自然会消失。”

  “如果我死了的话,世界就能得到救赎吗?”

  “若你死去,这世界也许不会如此肮脏和紊乱吧。”

  “如果我死了的话,小圆就能幸福吗?”

  恶魔化的晓美焰听了这话,微微笑起来。

  “那是自然。”

  “那么,杀了我吧。”魔法少女的晓美焰释然,“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小圆;我活下来,是为了小圆。如果小圆能得到幸福的话,我也就放心了啊。”

  恶魔化的晓美焰点点头,指尖凝聚起魔力。

“谢谢。”晓美焰低声细语。

 

  “咔啦——”

 

 

—————————献给晓美焰——————————

感谢大家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