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

为博小娘子一笑

[喻黄]做梦

(一)

  遥远的钟声响了十二下,孤儿院里的两个孩子却还醒着。

  他们不但醒着,而且还很精神。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一脸兴奋地对另一个孩子说:“哎,你还记得咱俩今天的代号是什么吗?”

  另一个男孩笑道:“你叫大黄狗,我叫小丑鱼,对不对?”

  “对对对,太对了。”大黄狗说着掀开被子,自以为很小声地蹦下了床后,又自以为很小声地推开了房门。“咱们今天的任务是,窃取院长房间秘密通道的钥匙......”

  小丑鱼很配合地接话:“然后找到秘密通道,顺着秘密通道去地下室,找到传说中埋藏了一千年的不为人知的秘史。”

  大黄狗朝他眨了眨眼,小丑鱼却没看见,摸摸索索地爬下了床。

  可怜他俩还没等迈出伟大革.命的第一步,就听院长浑厚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干什么去?”

  孤儿院院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着胡茬满脸十分邋遢凶恶,还老是抽烟,但其实对小孩子非常温柔。

  譬如此时,院长假装生气失败,因为大黄狗蹬着他的膝盖爬了上去,双臂勾住院长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院长一下子没绷住乐了,伸出一只手托着大黄狗,另一只手牵着眼睛看不见的小丑鱼,静悄悄地退回了两个孩子的寝室。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没睡着,琢磨着折腾我呢是吧。”院长无奈地将他们两个分别抱上床,替他们拉好被子,关上了床头昏暗的小灯。

  他关上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两张床的中间,第108次解释道:“说了多少遍了,我那房间里没有秘密通道,也没有什么千年秘史。你俩消停点,让我晚上能睡个好觉行不行。”

  小丑鱼立马乖顺地点点头,大黄狗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满脸不高兴。

  院长一脸慈祥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叹了口气:“既然你们睡不着,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吧。”

  见两个孩子都看着自己,他补充道:“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挺奇幻的,你们听啊。”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一千年吧,有一个剑客,他叫黄少天。”

  大黄狗笑出声来,黄少天是他的名字。

  “国王说他是命中注定的屠龙者,要去把巨龙杀死救下公主。结果屠龙之后呢,他找了一大圈儿也没看到公主,在巨龙的山洞里,只有成山的宝藏和一个男人。”

  “男人说我叫喻文州,是个魔法师,快把我带走吧,我被巨龙困在这里好久了。”

  小丑鱼也笑了,他就叫喻文州。

  “黄少天很郁闷,但还是把他救走了,连同那些宝藏一起。他们在回去的途中遭到了巨龙手下们的重重阻挠,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回到了家。”

  “黄少天把宝藏献给了国王,国王很高兴,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他说命中注定的屠龙者都是骗他的,自己对好多个年轻人都这么说过,国王要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最骁勇智慧的战士,让他迎娶国王的女儿,尊贵的公主。”

  “后来黄少天娶了公主,喻文州成了国王的得力大臣,国家也因为巨龙的宝藏而变得无比富裕。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院长讲完了故事,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于是他轻轻地为孩子们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他如愿以偿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可在躺下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恶毒地耳语道:“你别忘了,梦都是反的,你自己倒是逍遥了,剩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魏琛!!”

  紧接着她开始唱歌,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团石头:“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

  唱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录音机里的磁带绞带了一样,一会儿粗犷一会尖利,半男不女地嚎叫着,又发出呕吐的声音,声嘶力竭地似乎要把内脏呕出来。

  “你要不要看看,你梦反了的现实啊?”

  魏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随着女人这句话,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倒带一样飞速倒退,最后停在了一幅画面前。那是和他梦里一样的场景,成年版的黄少天站在巨龙的尸体前,不知所措地寻找着被困的公主。

  和他梦里不一样的是,山洞里没有宝藏,角落也里并没盘腿坐着一个成年版喻文州,而是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困着一个少年。少年浑身伤痕,头破血流,蜷在笼子一侧,奄奄一息。

  被血液粘成团的头发下,是喻文州的脸。

  “啪嗒”一声,鲜血顺着黄少天的手臂滑落,时间像是猛地苏醒了,静止的画面重新流动起来。 黄少天手里的剑落地,山洞里的阴风重新呼啸,喻文州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魏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阵阵抽痛——仿佛他良心不安,又于心不忍。

(二)

   一千年前。

  黄少天瞪着笼中的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至于手里的剑滑落在地都没察觉。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笼子的缝隙里伸进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少年的肩膀。

  “那个......公、公主殿下?”黄少天差点咬了舌头,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像。

  喻文州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觉得我像吗?”

  “比起纠结这种问题......你还是快把我放出来吧。”

  黄少天如梦初醒,低头研究了一下锁住笼子的大锁,手一使劲给捏碎了。

  喻文州:“......”

  笼门应声而开,黄少天把少年抱了出来,顶着洞里七扭八拐的寒风,把他的破剑踢到一边,走出了山洞。

  喻文州蜷了蜷身体,在黄少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他胸口睡着了。

  等喻文州再醒来时,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山下,天色已经很亮了。

  区区几个小时,从山顶到山脚,冒着暴雨和狂风,又抱着一个人,看样子还是用双脚一路走下来的。

  喻文州躺在床上,看着坐在饭桌前一脸嫌弃地扒拉着碗里秋葵的黄少天。

  ......而且看起来完全不累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笑着问道:“屠了龙的勇士,你干嘛呢?”

  黄少天立马把筷子撂下,端正地坐好,底气不足道:“我在吃饭呢,我完全没有讨厌秋葵,完全没有挑食哦。”

  喻文州把另一张椅子拉了过来,刚要坐下,却发现椅子座位的正中央破了个大洞。

  “......”什么样的屁股才能把椅子坐成这样啊。

  喻文州只得坐到了床上,用气味浓重的毛毯把自己裹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介绍一下,我叫喻文州,是个魔法师。”

  黄少天颇为不信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你看起来才十五六岁,不像个魔法师啊?而且你是怎么被巨龙抓走的?公主呢?”

  喻文州叹了口气:“我家人被巨龙杀光了,我不自量力想上山报仇,结果被它关了起来。至于公主......你没听说过国王不孕不育吗?他放出这种传言引诱你们这种幼稚的年轻人,不过是想让你们把巨龙的宝藏拿回来而已。如果山上真有公主,国王的骑士团是干什么吃的?”

  “可惜巨龙没有宝藏,童话故事都是哄小孩的。巨龙只是一头是非不分的野兽,它戏弄人,折辱人,吃人,几乎做尽了人所能做的一切。可它独独不像人那样爱财,它讨厌金钱的臭味!”

  喻文州说这话时,眼底折射出的戏谑的光,把他漆黑的眼睛照射得血光淋漓。他嘴唇泛紫,唇角上挑,身形孱弱,话语里的刻薄不知在针对谁。那一瞬间,他的影子扭曲变化,恍然间,黄少天看到了所向披靡的巨人。

  他们暂住在山脚村庄的一个村民家里,村民一大早就出去干活了,很抠门地只给他们留了一小碗菜和一小碗饭,饭甚至都馊了。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国王骄奢淫逸,骑士懦弱无能,年轻人好吃懒做,年老者病魔缠身,余下的一小部分中年人,每日勤勤恳恳、浑浑噩噩,试图以一副肩膀的力量担起一个家庭。不远的山顶还有为祸众生的巨龙。

  可巨龙之死并没有让每个人的生活好过哪怕一点点。就像被一群大象踩住的蚂蚁,有一头大象松开了脚,蚂蚁却还是被磋磨得半死不活。

  黄少天挠挠头:“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你吃点饭吧,垫垫肚子也好。”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从那种可怕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点了点头。

  “吃完了我给你上药......刚刚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怕把你吵醒就没抹药。”黄少天接着说道。

  喻文州嚼着酸唧唧的菜笑了:“我自己来就行。”

  黄少天却一直坚持:“不行,后背你够不到。”

  喻文州吐掉了嘴里的菜叶子:“那现在来吧,这东西太难吃了。”

  上完了药,喻文州又回床上睡下了。

  黄少天把东西收拾好,松了口气。

  他其实是个好男色的人,救公主也不是想娶她,纯粹是彰显自己多么多么正义勇敢聪明帅。没想到公主没救着,带回来一个美少年,刚才抱着美少年下山的过程中他就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差点摔进草坑里。

  刚刚这一抹药,他心里的小火苗又蠢蠢欲动了。

(三)

  从北往下,一直走一直走,他们走过森林草地,走过平原山丘。

  这一路上,黄少天老是暗中观察喻文州。

  他发现这个美少年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弱,他俩在森林里饿的受不了的时候,美少年曾经徒手用一颗石子打下来一只大鸟。美少年真的会魔法,而且还挺厉害,他把鸟打下来之后,一个响指就把鸟烤熟了。美少年喜欢吃肉,尤其是鸡肉,还喜欢集市里卖的最土的那种红宝石项链。

  黄少天挺喜欢这个小魔法师的,不过这种喜欢暂时也没有上升到走心的程度,纯粹是想和人家共度春宵。

  “少天。”喻文州站在都城的城门前,仰头看着城门上的雕刻,叫了黄少天一声。

  镀金的城门上雕刻着一头巨龙,身首分离,浑身插着箭矢,被滔天烈焰烧灼着。与身体分离的头痛苦地哀嚎着,尖利的牙齿被砍下,锋利的爪子被折断。甚至连血红的眼珠都被挖了出来。

  黄少天有些震惊:“天哪,我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真奢侈啊,居然换了个门。”

  喻文州笑笑:“国王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走吧。”

  他们走进了城门,守门的士兵对他们抛以白眼,去到王宫的沿途也没有民众的欢呼和鲜花。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颓败。城门是华丽的,城里却贫穷不堪,偌大一个都城像个虚有其表的败类。家家门窗紧闭,还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喊和女人的叫骂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王宫,和想象中的一样,非常瞎眼,也非常无聊。

  国王瘫坐在他镶满宝石的王座上,每个手指头都套着一个戒指,明明骨瘦如柴,却非要一身肥肉似的堆在那里,看了十分令人反胃。

  国王恩赐般地抚摸着他同样瘦骨嶙峋的猫,用鼻孔对着他面前的两个人说道:“呃,你们两个,屠龙有功,本王要赏赐你们......”

  喻文州摆手:“屠龙的是他,没有我。我是被他顺便救下的。”

  “......我可以奖励你们一栋别墅,就在西边的小溪旁边,不过你们还要交税。”国王旁若无人地说道。

  黄少天又震惊了:“还要交税,您不是赏赐给我们了吗?”

  国王:“税金啊......大概有这么多。”

  国王伸出两只手,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黄少天:“这是什么意思?”

  喻文州:“他是想表达一大堆金子的意思吧。”

  黄少天立马说道:“国王陛下,感谢您对我们的厚爱,我们不要了。”

  国王的眼睛慢慢地瞪大,又慢慢地闭了回去,他脖子折了一样点点头:“好吧,年轻人,天上的馅饼砸在脸上了都不要,本王也甚是佩服......你们可以走了,临走之前,把你们的过路费交上来......”

  黄少天掏了掏衣兜,拿出了一袋钱,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一边的侍卫。

  国王立马眉开眼笑,笑呵呵地招呼他们慢走。

  自始至终,国王都没有过问关于屠龙的事,也没有对除去巨龙的勇士表示一丝一毫的关心。他昏聩的脑子里似乎塞满了金银珠宝,放个屁都是珠光宝气的。

  黄少天和喻文州不约而同地快步往外走,途径花园时,看到有一群衣着华贵,双颊红润的孩子在里面嬉戏。

  喻文州说道:“这些都是都城里受过父母虐待的孩子,国王虽然爱财,却非常喜欢小孩,于是把他们接到王宫里,让他们在这里生活。据说还给那些虐待狂定了死罪,非常残忍的死法。”

  黄少天对这种消息并不感兴趣,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翻书看到的,书上也只说是传闻,当时也没当真,不过这一看倒是真事。”

  二人从王宫里出来,站在街道中间,一同沉默了。

  黄少天憋不住乐了:“我给国王的钱袋上面有一点钱,中间全是石头,下面也有一点钱。”

  喻文州愣了一下,也笑了:“国王是头猪,侍卫也傻。”

  黄少天说道:“接下来该去哪?”

  喻文州挑眉道:“我不知道,我没来过这,我现在也没有家了,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黄少天被这句话激得心脏一跳一跳的,深刻体会了一把小鹿乱撞是什么滋味。

  他脱口而出:“那去开个房吧。”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急忙挽回道:“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我是说,要不你去我家住吧。”

  喻文州大笑:“行啊,那走吧。”

  黄少天头一次看见喻文州这么开心地,敞开怀儿了地大笑。他一笑就好像春天来了,春风一吹,黄少天就又看愣了。

(四)

  当天晚上他们又一次同床共枕,这一次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黄少天煎熬地看着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睡着他的床,还背对着他的喻文州,小天天都快破裤而出了。

  黄少天盯着美少年洁白的后颈,盯得脖子都酸了,于是扭了扭脖子,却发现他的后颈上有个东西闪了一下。

  他凑过去,随着他的移动,那东西又闪了好几下。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是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的鳞片,还在往上覆盖着,爬上了少年的脸颊——刚才是这东西在反光。

  黄少天一下子萎了,腾地坐了起来,动静挺大,喻文州翻了个身,正好面对着他。

  黄少天背后的冷汗迅速冒了出来,因为喻文州的眼睛是睁着的,还在笑。

  喻文州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少天,吓了一跳吧?”

  鳞片还在蔓延,黄少天退到了门口,拿起了桌上新买的剑:“你是谁?”

  喻文州一步步逼近,笑道:“我是喻文州啊,全家死光的小魔法师,你喜欢的美少年啊?”

  黄少天推开了房门,转身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他的双腿一直是软的,有什么东西催促他向身后这个少年下跪,像是一种向庞然大物臣服的本能。

  他忍不住回了头,也终于没坚持住,懦弱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美少年不见了,眼前是一头巨大的龙,通体漆黑,双眼也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它正蹲在黄少天的家门前,双翼展开,直勾勾地盯着黄少天。

  和它相比,被黄少天杀死的巨龙就是霸王座下的小喽啰。

  巨龙眯着眼睛,伸出爪子把黄少天按倒,巨大的龙头凑在他耳边,用一腔恐怖的嗓音说道:“我这出苦肉计,演得太划算了......”

  “本来只想着来到这干掉我的死对头,没想到遇上了你啊,少天。”巨龙舔了舔黄少天的耳朵,接着说道:“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人类中,最有意思的一个了。你自私又慷慨,狡猾且愚昧,向往光明却身居暗夜,身怀肝胆却畏缩不前......”

  巨龙亲了亲黄少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舔着他的脸颊,却尝到了一股咸味。它惊奇地笑了:“你哭了?”

  黄少天的脸上爬满了泪水,蓝眼睛里全是绝望。他看着眼前的巨兽,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错,喻文州变成了可怕的巨龙。

  巨龙显然不明白黄少天在哭什么,它安慰道:“虽然我不明是非,戏弄人,折辱人,吃人,但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

  它拎起了黄少天,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脊背上。这时黄少天手里还拿着剑,只要一俯身,就可以把剑刺进巨龙的喉咙里。可巨龙没有夺走他的剑,像是不怕他,又像是完全信任他,一扇翅膀,驮着他飞上了高空。

  “带你看场好戏。”巨龙说道,声音很快消弭在风里。

  黄少天扔掉了手里的剑,认出这是去往王宫的方向。

  而远处的王宫,此时已经火光冲天。

  国王抱头鼠窜,一边躲着砸下来的房梁一边呼唤他的猫和孩子。

  他的猫没有名字,孩子们有名字,但他似乎从没关注过这些。于是他只能大喊:“猫!孩子们!”

  由此可见,他那一盆火热的善心是多么脆弱和矛盾啊。

  他的孩子们早就跑了出去,此时正哭着叫爸爸妈妈,没有一个人,甚至连那只猫都没想起这个可怜的国王。

  巨龙降落在大火中,它的皮似乎很厚,不怕火烧。它迅速把背上的黄少天揪下来,放在爪子里,用它结实的双翼严实地挡住了火焰的烧灼和热度。

  黄少天竟然没有感觉到热,巨龙的身体还自带空调?

  他突然有点想笑,伸手摸了摸巨龙的爪子。

  巨龙俯下身,朝着地上的一个身影哼笑了一声:“姐姐。”

  黄少天惊讶地从巨龙双翼的缝隙中看过去,发现蹲坐在大火中的身影,居然是国王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猫。

  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哎呦,我可担不起这一声姐,要折寿的。你怎么舍得下山了?”

  巨龙说道:“你说呢?来找你寻仇啊。”

  说话间两个人......两头兽都带着笑,完全不像有仇的样子。

  猫开始优雅地舔爪子:“不就是不小心杀了你那不要脸的亲妈嘛,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要是我不杀——”

  话没说完,巨龙一口把它叼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吞进了肚子。

  黄少天:“......”

  这时他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根房梁在摇晃,房梁下是跌跌撞撞满脸灰尘的国王。

  黄少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文州,救救他!”

  巨龙冲了上去,用身体接住了那根坠下来的房梁。国王惊愕抬头,夸张地张大了嘴,大声喊道:“啊!!!巨龙!!!怎么没死!!”

  黄少天回喊:“是啊!巨龙救了你一命!”

  国王立马住了嘴,瞪着巨龙不说话了。

  巨龙伸出一只爪子,放在国王面前。国王犹豫了一下,爬了上去。于是巨龙一手一个,带着两人飞出了王宫。

(五)

  魏琛睁开眼,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了,他想了想,开口对脑海里的女声说:“你不会就是巨龙吃掉的猫吧?”

  女声立刻回道:“啊,是啊,没错!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么容易就死了!”

  魏琛继续问道:“我是那个,傻逼国王?文州是巨龙,少天是那个剑客?”

  猫不耐烦地回答:“对。这么脑残的问题你就不要问了。”

  “那后来呢?他们飞出王宫之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国王洗心革面,把他手里的钱都用在了正经的国事上,后来他死了,领养的孩子里面最忠厚的一个被推举当了国王。巨龙和剑客嘛,回到了北边的山头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杀文州的妈妈?”

  “因为他的妈妈不通人性,像个疯子一样,吃了他爸爸。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吃了喻文州。而我爱他。”

    “你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说话?刚才还唱歌?还有我做的梦是怎么回事?”

  猫烦躁地挠了挠肚皮:“你怎么话那么多?前世是傻逼今生果然还是傻逼。龙吃掉的灵魂没法投胎转世,只能一直游荡。刚刚唱歌和说胡话是吓唬你,而且我不是在你脑子里,我就在你床头坐着,只是你看不到我。还有喻文州的爸爸,他一直在你孤儿院的楼顶趴着,房子没塌真是个奇迹。”

  “梦我不知道,不过你梦到的都是你最希望的事,不是吗?”

  魏琛笑了笑,还想问些什么,猫却不再说话了。

  似乎一切都不对劲,又似乎一切都那么相得益彰。

  于是他踏实地吐出一口气,翻过身睡着了。

  当天刚刚翻起鱼肚白时,黄少天和喻文州就双双醒来了。

  黄少天兴奋地坐起来:“小丑鱼,我昨晚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和你一起成了一个国家的骑士,一起保卫着这个国家。”

  喻文州笑了:“我也做梦了,我梦见我死了,为保护你而死。”

  猫趴在窗台上看着,不屑地哼道:“上辈子一个个又精又灵的,这辈子就一定要落下点毛病。一个脑残,一个眼瞎,还挺般配的。”

  “我看看下一世......喻文州,手残?”


  通篇扯淡,疯狂ooc,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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